30/09/2026
關於「承許滅諦是勝義諦」有幾個重要的內容,如下說明。若能理解這些內容,對於以後的學習會有很大的幫助。
※第一:【對於「承許滅諦是勝義諦」之疑難】
應成派主張:滅諦一定是勝義諦,一定是空性。不過,不同的論典中則有不同的抉擇。一般共許自續派不承許滅諦是勝義諦,但是,克主杰大師的論著中有說,自續派承許滅諦是勝義諦。
雖同是承許滅諦必定是勝義諦、空性,但其中也有不同的差別。中觀宗應成派、自續派都承許____「唯遮除所破諦實成立」之無遮,即是空性。唯識宗不如此承許,而是主張____「唯遮除所破法我」之無遮,即是空性。如是,有安立所破為「諦實成立」或「法我」之不同。
以唯識宗的承許來說,祖師們也有不同的主張,(1)法幢大師認為唯識宗是主張____「遮除『補特伽羅我』或『法我』任一之無遮」是空性;(2)福稱大師則認為唯識宗是主張____「遮除所破『法我』之無遮」是空性,並不承許補特伽羅無我是空性。
那麼,對於「承許滅諦是勝義諦」有如何的疑難?
若承許「滅諦是勝義諦」,則必須承許「滅諦是空性」,也就必須承許「滅諦是唯遮所破之無遮」。以應成派來說,則必須承許____滅諦是「『唯遮除所破諦實成立』之無遮」,或者是「『唯遮除所破自性成立』之無遮」;但是,滅諦沒有任何一分能安立為「遮除諦實成立」或「遮除自性成立」。乃至以唯識宗而言,若承許「滅諦是空性」,則必須承許____滅諦是「遮除法有我」或是「遮除補特伽羅有我」;然而,滅諦無法遮除法有我或補特伽羅有我。何以故?因為,遮除二種有我任一必定是從「境」上遮除,然而,滅諦並非如此。所謂滅諦,是無間道對治自己份內應斷的暫時所斷(煩惱),下一剎那生起解脫道時才證得滅諦,所以,滅諦是有境上遮除煩惱之後而有的斷功德。如是,滅諦本身不是境上遮除自性成立或諦實成立。這就是承許「滅諦是勝義諦」的諍論處。
又從「所斷」的角度來說,一般安立「觀察勝義理智的所斷」分為二:境的所斷、有境的所斷。前者不是存在的,後者則是存在的。境的所斷,如「諦實成立」或「自性成立」;有境的所斷,如「補特伽羅我執」或「執取諦實成立之執著」。如是,無間道正對治所斷,解脫道則是斷除所斷,且伴隨獲得滅諦之斷功德。如是,若承許「滅諦是勝義諦」,則必須承許____滅諦是「唯遮除自性成立」____這就是指「境的所斷」;但這是有問題的,因為,滅諦是「有境斷除所斷之後而有的斷功德」,所以,滅諦是從「有境的所斷」的角度而安立。如是,若是承許「滅諦是勝義諦」,則有這一種爭議產生。
空性的「空」,也就是意謂____「境的所斷」空;或者說,遮除「境的所斷」,這一定是以境方面而言。如是,如果承許「滅諦必定是勝義諦」,那麼,滅諦就一定是空性;但是,滅諦是以有境方面而成立的,並非以境方面。所以,若是承許滅諦是空性,這如何能安立:滅諦是「境上遮除所斷之無遮」?這無法成立的。無論以應成派或唯識宗的承許來說,理路上的爭議點都是相同。
同樣的,補特伽羅無我一定是以遮「境的所破」而安立,並不是遮「有境的所破」,因為,一定是遮境上的「補特伽羅有我」才安立補特伽羅無我(以境上空無補特伽羅有我,而安立為補特伽羅我)。法無我,則是遮「諦實成立」或遮「自性成立」,並不是以「斷除法我執」而稱為法無我。所以,我們對於補特伽羅無我、法無我,必須從「境」的角度作理解,而不是從「有境」的角度作理解。但是,滅諦是以遮「有境的所破」之功德而安立,滅諦是斷除補特伽羅我執或法我執而有的「滅」功德, 所以,這不是從「遮境上的所破」而去理解。
※第二:【承許「滅諦是空性」之理由有不同】
首先說,客塵煩惱尚未斷除之前,「心」被客塵煩惱所遮蔽,「心的空性」也是與客塵煩惱混雜,但是,「心的空性」本是自性清淨。所斷客塵煩惱則有遍計、俱生二種,修行上先對治遍計煩惱,其後才對治俱生煩惱。俱生煩惱分為九品,依次斷除九品煩惱。
1. 依據《中觀根本慧論釋正理海》中所說,故承許滅諦是空性。
如宗喀巴大師在《中觀根本慧論釋正理海》中說,承許「滅諦是空性」的理由是____「心」的客塵垢染被淨除時,「心的空性」也是客塵垢染淨除,如是,「心」與「心的空性」上客塵垢染淨除的這一分,這一分即是空性,也是滅諦。要言之,為何承許滅諦是空性?「心」的客塵垢染淨除,「心的空性」的客塵垢染也淨除,如是,心、心的空性上客塵垢染淨除的這一分,這一分即是空性,也是滅諦。
以譬喻來說,手指是乾的,若是灑上水,手指就是濕的,但是,無論手指是濕或是乾,本就是同一個手指,如是,無論說濕的手指、乾的手指,並不是以另外的手指而言,因為,只是在乾的手指上灑水即是濕的手指,猶如此理一般。宗喀巴大師的《中觀根本慧論釋正理海》中說,心、心的空性被客塵垢染障蔽,透由無間道、解脫道淨除心的垢染,心的空性也是垢染淨除,以這個理路承許「滅諦是勝義諦」。
2. 如宗喀巴大師在《入中論善顯密意疏》與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的「毗缽舍那」品所說,從字面來看,又是不同的承許方式。
首先,如論中所說____心是自性成立空,故心是自性清淨;以心來說,解脫道有「自性清淨」與「客塵清淨」二分,自性清淨這一分是空性,客塵清淨這一分是滅諦。如是,自續派以下就是依據這種理路而不承許滅諦是空性,因為,唯有客塵清淨這一分是滅諦,自性清淨這一分則不是滅諦。
那麼,彼二論著中又是如何承許滅諦是空性?其理由是如何?如論中所說,現證空性根本定智的境一定是空性,那麼,解脫道淨除客塵垢染這一分,被誰所通達呢?它是被解脫道直接所通達,解脫道能現證自己淨除客塵垢染這一分。如是,因為「淨除客塵垢染這一分是解脫道現前證得」,故承許「淨除客塵垢染這一分」是空性,因為它是聖根本定智的境。以聖根本定智分為無間道、解脫道而言,無間道沒有通達「解脫道斷除客塵垢染這一分」,但解脫道則能通達,既然「解脫道斷除客塵垢染這一分」是聖根本定智的境,也就表示它是空性。如是理由,承許滅諦是空性。
如是,依據《入中論善顯密意疏》所說理路,克主杰大師造論《中觀大綱善明開顯》中闡明____
應成派依據此理而承許「滅諦是空性」,如同此理路一般,自續派也應是承許滅諦是空性。何以故?因為,唯有解脫道才生起通達滅諦之智慧,因為,解脫道能直接通達解脫道上的滅諦,這是四部宗義師所共許。解脫道通達解脫道上的滅諦,這一定是最初現前通達,既是如此,滅諦就是解脫道的境,滅諦既是解脫道的境,則只能承許滅諦是空性。如是,克主杰大師依據《入中論善顯密意疏》所說的理路,同理類推,主張「自續派承許滅諦是空性」。然而,至尊法幢大師、福稱大師則不承許「自續派主張滅諦是空性」,而是認為「自續派主張滅諦是世俗諦」,二位大師如是承許。
第三:【承許「滅諦必定是空性」,以「初轉法輪的所化機」之差別則容有過難。】
四部宗義師共同承許____初轉法輪的所化機遍是毗婆沙宗、經部宗。因為下二部宗主要是依據初轉法輪。又,「聽聞初轉法輪的有情」與「初轉法輪的所化機」二者有差別。若是初轉法輪的所化機,必須是「不僅承許,且能通達初轉法輪的所詮義之補特伽羅」。也就是說,不僅承許初轉法輪所詮之根道果,且能依此修行最終成辦解脫或佛果,如此的補特伽羅,才是初轉法輪的所化機。如是,「所化機」與「一般聞法的有情」二者有差別,並不是聽聞此法就是所化機。
由此再說,既是承許「初轉法輪的所化機必須通達初轉法輪的所詮義」,從這個角度來說承許「滅諦是空性」則容有過難。首先,以應成派而言,也是承許初轉法輪的所化機是婆沙經部二宗,初轉法輪的所詮義是四諦,其中包含滅諦,如是,既是承許「滅諦是空性」,則理應是承許「下二部宗的有情能通達空性」;再者,以自續派來說,能通達空性的宗義師唯有自續派;以唯識宗來說,能通達空性的宗義師唯有唯識派,因為各宗都是主張「唯有自宗派的見解才是遠離常斷二邊」,唯有依據自宗派見解才能獲得究竟義,才能通達空性。
如是,承許所化機必須通達其所詮義(不須是現前通達),也有過難。四部宗義師都承許初轉法輪的所化機是婆沙經部二宗,那麼則理應是____應成派承許「下二部宗的有情能通達空性,因為能通達滅諦」,也就是說,應成派承許「非應成派的宗義師也能通達空性」;自續派也是承許「非自續派的宗義師能通達空性」;唯識宗也是承許「非唯識派的宗義師能通達空性」,如是有過難。不過,以應成派而言,應成派所安立的根道果,全部都能符合「滅諦必定是勝義諦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