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/05/2026
島民補課中!
國片《大濛》的故事從妹妹北上去領回哥哥的遺體開始,出色還原了1950年代台灣的樣貌:街道上人來人往、食物小攤飄香,但觀影時總在恐懼──眼前沒有一個人可信,刁難、陷害、危險、欺騙就藏在下一個角落。
而就像「大濛」無孔不入的「罩雺」(Tà-bông)壓住整個社會,《白色畫像》透過三個虛實交錯的故事,描繪出白色的人像,用文學描繪出威權時代下平庸卻日常的幽微恐懼 ,觸摸文字便能走入一場身臨其境的「白色恐怖」,體會「囡仔人有耳無喙」的集體心態。
故事中其中一個主角,是二戰尾聲出生的蘇清治。
「清治先生」,一個台灣窮小孩當老師,意識形態只是為了「正確」活下去的角色,從小面對戰爭的荒廢與貧窮,日語和「國語」對他來說都很陌生,因此難以理解統治夾縫中的衝突。他一路從師範考上政治作戰士,因為思想工作出色而榮耀加身、面見領袖,但他只有餘裕思考如何撐起家庭、如何不為錢憂心。
回到家鄉教書,他在「草地」(tsháu-tē)培養一代又一代,也面對同事間的政治審查、領袖崇拜與人人自危。從將台灣打造為反攻大陸基地,到黨外運動風起雲湧,當初報效國家或家鄉建設都熱情滿滿的青年,已經成為歷經風霜、看遍荒唐的中年人。不過,在這些過程中,他逐漸能理解昔日青春時光裡不理解的正義、幸福、夢想、勇氣與追求是什麼。
清治先生就是許多人在白色恐怖時代的縮影,透過他的經歷注視歷史課本中的「大事紀」,威權的力量從人不可見的四面八方壓下來,被抓的、升官的、處死的、被嘉獎的、被消失的,全都與現在的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,能正確活下去要耗盡全部力氣,一個小錯誤就萬劫不復。
《白色畫像》讓讀者走進歷史,理解活過那個時代的人。保命的提心吊膽成為共同的創傷,白色顏料在白紙上作畫,看似並未存在過,卻是每一個平民留存的歷史記憶,需要觸摸才能感受他們曾經努力呼吸過、有活生生的思想。
*「罩雺」(Tà-bông) :用以描述天氣現象,指大範圍的起霧
*「草地」(tsháu-tē) :指鄉下、遠離都市的地區,用法如草地人 (tsháu-tē-lâng) ,具有空間指涉特性